九月,是我母親的生日,在這個特別的月份中,我想寫一篇文章獻給我最親愛的媽媽,讓她知道她對我來說,有多麼的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 很多人曾經問我:「為什麼妳會選擇助人工作啊?這個工作很多時候是吃力不討好,每天要聽別人的苦水,難道妳不會被影響嗎?」

        這個問題,不太容易回答,回想自己當初從金融業跨界至心理領域,我只確定自己對數字沒興趣,我比較喜歡與人互動,但究竟我喜歡跟什麼樣的「人」工作?「人」為何如此吸引我?這些我並不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 一直到去年,我離家到外地工作,我才明白,這一切源自於我的母親

(如果想對樂姬媽有更多瞭解,可以連結塞卡寫的文章<左右不分是會遺傳的~我們這一家之樂姬媽登場>喔!裡頭有生動的描述呢!)

        我的母親,是一個平凡的中年婦女,如果你在路上遇到她,你絕對不會對她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,但如果你是在飯桌上認識她,你一定會被她想要好好款待你的熱情給感動。

        因為家境清苦,媽媽沒有念太多書,但她卻有一手好廚藝(塞卡的廚藝,有一半是跟樂姬媽學的喔!),於是她將對子女的愛,轉化成一道道美味、營養的菜餚,一點一滴地送至我們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 每逢過年或小孩生日,媽媽一定一大清早,便提著她招牌的紅色菜籃上市場買菜,內心盤算著今晚要做幾道菜?老大愛吃什麼菜?老二最挑嘴,什麼菜她絕對不碰?老三,難得回家,要怎麼幫她補一補?

        這些話,媽媽從未說出口,但我卻可以從她端出來的菜色中知悉,她對我們的理解,全記載在一本隱形的手冊中,密碼是「母親的愛」。

        即使外頭刮著風、下大雨、豔陽高照,還是寒風刺骨,媽媽的愛從不缺席,冰箱裡滿佈的食材,就是她想對我們說的話。

雖然她不善表達,但只要我們打開冰箱,我們就能讀到媽媽的關心與叮嚀,夏天的仙草、綠豆湯,冬天的麻油雞、薑母鴨,媽媽的菜,陪著我們走過四季的更迭,媽媽的手,炒出她對我們的祝福與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 但從前,我是一個任性又固執的女兒,不懂得母親的用心,動不動就惹她生氣、讓她為我煩惱、操心,媽媽常被我氣得說:「隨便你啦!我不理妳了。」轉身回房間,盯著她最愛的韓劇,一個人生悶氣。

但媽媽也是全天下,記憶力最差的生物,每當我因為各種原因晚歸,哪怕是和情人約會、朋友聚會,她依舊會坐在客廳裡,等我回家,並假定我一定沒有吃晚餐(或沒吃飽),用最敏捷的速度,張羅出一頓豐盛的宵夜,深怕我會餓著肚子睡覺,但我卻會為了維持身材,拒絕她的用心。

她的愛,沒有起點,從我懂事以來,她就默默為家人付出、犧牲,不求回報。

她的愛,沒有終點,無論我再忤逆、不孝,她仍舊給予我滿滿的肯定與關懷。

是這份愛,讓我懂得如何付出、是她的身影,讓我瞭解陪伴的重要、是她的行動,讓我體會愛不能只放在心裡,她用她的生命愛我,為的是讓我可以去愛更多的人。

但我卻是三個小孩中,最倔強、最不愛撒嬌的一個,媽媽可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,她對我的影響有多麼的深遠。

去年,是我第一次徹底從母親的臂彎中,脫離出來,獨立生活(以前在異地唸書不算)。我印象很深刻,就在我打點好新家,第一個沒有回台北陪伴家人的週末,我一個人坐在客廳,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,塞卡被我突如其來的反應,嚇到了,他問我:「怎麼啦!」

我居然毫不猶豫地回答他:「我好想家,想媽媽。」那一刻我清楚意識到,從今以後,我就要展開自己的新生活,我不能再依附在媽媽的羽翼下,做一個被寵壞的小孩,就像果實成熟,要從樹枝上剝落下來,分離的痛,是為了加速我的成長,我不能永遠寄生在母樹的身上,成為媽媽的負擔。

爾後,只要週末回家,離開時,媽媽總會為我準備許多食材,站在冰箱前,自顧自的問我:「小黃瓜要不要?紅蘿蔔呢?你們每天用電腦,要多吃一點維他命A,對了,妳最愛吃的蘋果,妳拿了沒?還有,上次跟你說,排骨要煮之前,要記得先去血水,妳有沒有做啊!等一下,我滷了一鍋豬腳和豬皮,包一包帶回去,明天帶便當,妳壓力大,多吃一點膠質,皮膚才會好…」

媽媽的話,言猶在耳,我聽到的卻是:「妹妹啊!一個人在外頭工作很累、很辛苦,要記得吃好一點,媽媽雖然不能在妳身邊照顧妳了,但是這些食物會代替媽媽,繼續給予妳力量,如果疲憊了,沒關係,回家吧!媽媽的冰箱永遠是滿的,不怕妳吃完。」

前一陣子,母親節,我一直在思考我和媽媽的關係,自私的我,好想下輩子,再繼續當媽媽的女兒,享受媽媽對我的關愛,但轉瞬間,看到媽媽逐漸蒼老的背景,我不捨得再讓她那麼辛苦了,我的心底浮現一句話,一個小小的請求和渴望,我想告訴她:「媽,下輩子來當我的女兒,換我照顧妳,好不好?」

母親的手.jpg 母親的手,是我今生最不願鬆開的愛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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